飓风“桑迪”特点及美国相关保险体系

　　飓风“桑迪”（Sandy）在美国东部沿海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尤其是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纽约市，几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强烈的风暴考验。纽约证券交易所因为“桑迪”连续关闭两天，前所未有。截至到写稿时为止，“桑迪”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保险损失究竟有多大，尚无定论，但毫无疑问，飓风“桑迪”已经成为世界保险史上第二昂贵的飓风灾害事件，仅次于2005年的飓风“卡特里娜”。以下这篇短文对此次事件作了简单回顾并分析了事件的几个重要特点，同时相应地介绍美国在应对飓风巨灾方面的保险体系。
 
　　“桑迪”在大西洋洋面生成并持续北上的过程中，反复登陆，强度也屡屡发生变化。10月22日，美国飓风中心（National Hurricane Center, NHC）发布了2012年大西洋飓风季节的第18个命名热带气旋：“桑迪”。“桑迪”在24日登陆牙买加之后不久升级为飓风。它穿过牙买加，北移重新进入洋面并在25日早晨，在古巴第二次登陆，登陆强度为2级飓风。“桑迪”随后减弱为1级飓风，继续北移，在26日穿过巴哈马，并在27日短暂地衰弱为热带风暴。很快，“桑迪”就在当天稍晚的时候重新增强为1级飓风并保持这种强度直到28日。美东时间10月29日晚8时，“桑迪”在新泽西州海岸登陆。根据NHC的信息，当时气旋风眼大概在新泽西州大西洋城西南10公里左右,最大持续风力达到130公里/小时。
 
　　“桑迪”的特点可以简单概括为：第一，规模巨大；第二，系统复杂。
 
　　首先说说“桑迪”的规模。“桑迪”差不多覆盖了美国整个东海岸，北起缅因州南至北卡罗来纳州的广大地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读者如果对美国地理不熟悉，可以想象有一个超大台风在我国上海登陆，导致北起山东、南至福建的多个省份同时受灾。“桑迪”带来的大雨、大风、大雪和风暴潮威胁美国东部海岸5000万人，包括纽约、新泽西、康涅狄格、马萨诸塞、马里兰、宾夕法尼亚、弗吉尼亚、新英格兰、华盛顿特区和北卡罗来纳州的9个州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在距离登陆点不远的纽约市，飓风级瞬间风速达到127公里/小时；新泽西的大西洋城是103公里/小时；在肯塔基，是122公里/小时；在马萨诸塞，是95公里/小时，在波士顿是100公里/小时；在罗德岛是138公里/小时。在登陆的两天之内，纽约关闭了几乎所有的桥梁、隧道和主要道路，以及曼哈顿的全部办公楼。纽约市与新泽西州之间的轮渡暂停。世贸中心施工现场严重灌水。据纽约地铁运输管理局估计，需要至少14个小时到4天左右的时间才能把城市地铁隧道中的积水排空。特别严重的是，地铁系统的洪水极大地损害了该市的电力和通讯管线。新泽西州海岸沿线地区广泛水浸。在宾夕法尼亚州，超过200座桥梁和道路被关闭。
 
　　“桑迪”还导致了几百万人的撤离。在纽约有37.5万人强制疏散，康涅狄格州疏散了36万人，新泽西州疏散了沿海地区的11.6万人，特拉华州疏散了5万人。数千名国民警卫队部署在各州协助救援工作。有15个州外加华盛顿特区停电，影响超过700万用户，电源可能会中断长达两个星期，其中新泽西州230万户，纽约180万户，宾夕法尼亚州120万户。可能受影响的发电站和输电设备价值高达600亿美元，在新泽西州和宾夕法尼亚州，超过256亿美元的炼油厂和设备可能受到影响。在新泽西州、宾夕法尼亚州、康涅狄格州和马里兰州，7个核电站的运行被严密关注。另外两个核电设备已经脱机维护。此外，截至10月30日，取消的航班总数将近1.5万个。远在大西洋彼岸的伦敦希思罗机场也取消了84个航班。 
 
　　再说说“桑迪”的复杂性。首先，“桑迪”和其他天气系统相互作用，气旋生命周期长，风速衰减速度下降，灾因多样化。在很多地区都发生严重降水，比如在新泽西州24小时降水高达29公分；华盛顿特区和马里兰州遭到了中度的洪灾；随着“桑迪”的继续，内陆洪水在新泽西、马里兰、宾夕法尼亚和华盛顿特区都相继加剧。同时，在西弗吉尼亚的阿巴拉契亚山脉地区发生强降雪，部分地区雪厚达到45公分。在该州平原低洼地区（主要居民区），大雪可达30公分厚。其次，“桑迪”登陆的时候恰逢美东海岸一线是潮汐高位，导致很多水文观测站录得破纪录风暴潮。在南曼哈顿，风暴潮有4米多高，比天文潮高了2.7米；在纽约州4.5米，新泽西州4米等等。由于很多水文站在录得上述数字后就由于故障停止工作，所以实际的风暴潮可能比观测到的还要糟糕。再次，“桑迪”在登陆前就由热带气旋变性为温带气旋，所以美国国家飓风中心把观测工作移交给美国大气海洋局的水气象预测中心 （Hydrometeoroloical Prediction Center，HPC）。这点似乎纯粹是一个气象学概念，其实和保险理赔有密切的关系，后面会作解释。最后，飓风导致了大面积的停电和交通瘫痪。比如曼哈顿地区一个变电站爆炸，导致整个曼哈顿下城65万户断电。有的地方为了预防可能的危险，主动断电。这些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商业中断，尤其是在商业金融业特别发达的纽约地区。可以想象灾后的理赔工作会非常艰巨。
 
　　以上，我们分析“桑迪”事件的两个重要特点。下面着重介绍一下美国和此次飓风相关的保险体系。
 
　　此次受影响各州都拥有州一级的公平保险需求计划（Fair Access to Insurance Requirements（FAIR）Plan）。公平计划（FAIR）是美国联邦政府以再保险形式为基础设立的社会保障计划，目的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企业和家庭有能力购买财产保险。美国联邦政府要求各州政府为州内高风险地区的基本财产保险提供再保险，从而鼓励保险商为不能通过常规方式购买财产保险的企业或个人承保。此外，罗德岛和马萨诸塞州两地还有自己的风暴险共同体，分别为罗德岛联合再保险联合会（The Rhode Island Joint Reinsurance Association，RIJRA）和马萨诸塞财产保险承保联合会（The Massachusetts Property Insurance Underwriting Association，MPIUA）。截至2011年12月，RIJRA覆盖价值接近20亿美元的飓风险财产，包括16444户民居和136个商业建筑。MPIUA是目前马萨诸塞州最大的家庭保险商。在海岸地区，它拥有超过40%以上的市场份额。截至2011年12月， MPIUA覆盖超过760亿美元的飓风暴露财产，包含215655户民房结构和527个商业结构。 
 
　　FAIR, RIJRA和MPIUA都要求被保人承担一定比例的飓风自留额（Hurricane Deductible）。飓风自留额是飓风保险进行赔付之前，被保险人必须自行赔付的部分。在容易发生飓风的州的保险商一般采用百分比的方法指定自留额，具体的比例和很多因素有关，如距离海岸线的远近等。例如RIJRA就规定飓风造成损失自留额根据地点不同而不同，但不超过5%。飓风自留额的触发机制因公司而不同。一般常用的触发机制是国家飓风中心发布的飓风警报。如前文介绍，“桑迪”在登陆之前发生变性，从热带气旋转变为温带气旋，所以位于北卡罗来纳州的国家飓风中心没有发布飓风警报，而是由国家天气服务发布了“飓风级强风警报”。这样对于有的公司来说，飓风自留额就不适用了。另外一种常见的触发机制是通过测量出事地区的风速是否达到了飓风级标准来衡量，这也极大地增加了灾后理赔的难度。最后有可能和2011年的艾琳（Irene）一样，州政府需要发布公告来规范到底受“桑迪”影响的地区是否应用飓风自留额。
 
　　无论是FAIR,RIJRA还是MPIUA，都是一种联营制度，系数个保险人共同组成联合机构，按事先约定的比例，共同承担某一特定危险，应对巨额保险业务的需要。当这些保险人共同面临意外风险时，可以同舟共济，而且由于共同拥有大量的同质风险标的，对于危险评估与费率厘定，也能更充分发挥保险原理。美国巨灾保障系统的完善可见一斑。相比之下，我国和美国从自然灾害多发、总体经济巨大、经济发达地区和灾害高风险地区多有重合等几个方面都有类似之处，然而巨灾分散办法却少得可怜。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美国、日本等经济大国近几年巨灾不断，如果我们不能及早从中吸取有益的经验教训，那就太可惜了。